2010.01.13 【方段】虎
OOC醒目!【划掉】逆西皮?!【/划掉】醒目!大雷醒目!

没脸没皮借用方妈的小福(其实我萌小福和志强……百合

一段牢骚:我忍不了啦,大巴啊我的大巴娘,就这么被大霸了要死喂TAT,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没备份也没工夫备份的人挠墙……
以及,厂甸庙会没了,改陶然亭了,喵的劳资还没去过呢你就敢没了,琉璃场街道办我恨你= =

年前下了一场大雪,天气忽地冷下去了。方少陵打南方来北京过冬这是头一遭,没见过这阵仗,给北风刮得够呛。老夫人从家乡来了信,催他回去,他推脱军务繁忙,总是耗着。
“少爷,夫人又来信催了。”志强从外面回来,厚实的棉衣外披挂了一层霜。
“我知道。”
“那……”通红的小脸迟迟疑疑地仰起来,黑亮的眼睛不安地盯着方少陵。
“年后再走。”
“少爷万岁!”志强一下蹦跶起来,像小马驹儿一样快乐。
“你怎么的,大过年离家在外,还挺高兴?”
志强自知露了怯,吐吐舌头,嘿嘿嘿地,“少爷,年初一放一天假行不?我和小福约好了去逛庙会。”
“你多大啦,就知道玩。”
“听小福说厂甸的庙会可热闹了,咱们好不容易来北京,下次来指不定什么时候了。……要不,少爷您也去看看?”志强干脆直接游说起方少陵。
“小孩子玩意儿,你家少爷可不喜欢玩。你还是和小福逛逛吧。”方少陵紧了紧皮大衣的领口,“冷死了,志强,再去把炉子烧旺一点。”
“诶好嘞!”志强欢喜地跑去了。

下午在苍龙会馆里,方少陵抿了口茶,瞟瞟身边儿的段晓星,掌门家少爷正在聚精会神地给小提琴调弦,时不时架在脖子上拉两下,那模样,说不出得好看。方少陵就在心里打起鼓来,思忖着怎么才能不露声色地逗着晓星去庙会逛逛。炉子上烧的水呼呼地响,最后方少陵假装咳嗽了两声,提起话头。
“段公子,不几天就是年关了……”
“嗯。”
“这年一过,我也就得撤回浙北老家了。”
“嗯。”
“我早就听说,你们京城过年,庙会特别热闹。”
“嗯。”
“可是一直无缘得见……”
“嗯。”段晓星始终眼都没抬,一直专注于他心爱的小提琴。
“志强跟我说,你家小福约了他逛庙会。”
“嗯。”
方少陵没了话,讪讪地沿着茶碗边画圈儿。段晓星慢条斯理地调好弦,又擦了擦琴身,小心翼翼放进琴盒里,啪地按上合扣,“少陵兄好走不送。”方少陵的脸阴沉下来,想发作又不得,虎着脸不作声。
气氛有些凝固,段晓星见他这副样子,也知道装得过了,就换了副软些的口气,“等初一去了庙会,你别失望才好。”
“嗯?!”方少陵一时反应不过来,还板着脸瞪过去。等回过味儿来,才老实不客气地埋怨道,“相熟这么久,你总不咸不淡的,把我激怒了,你有什么好果子吃?”
逗你可比逗小孩好玩,晓星扁扁嘴,忍住没有说出口。

转眼就到了除夕,年夜饭方少陵和志强一起吃,带来的厨子病了,临时定的京菜始终不合他的口,什么芥末墩、麻豆腐、宫保鸡丁、酥焖鲫鱼、果木烤鸭……不是太咸,就是太腻,泛着土腥味,志强是个没心没肺的孩子,吃得很欢实。方少陵想着次日一早要起,心神不宁,早早就睡下了。
初一一大早,太阳挺给面子地挂在天上,照得城里一片金黄。志强按着习惯喊起方少陵,给他拜了年,领了自己的压岁钱,跐溜就蹿了出去。方少陵拣着老夫人差人送来的新长袄穿上,又加披了一件貂皮大衣。警卫员张罗着给他开车,他摆了摆手,径自叫了辆洋包车。
拉到会馆,但见段晓星打里面信步而出,一抬头,“今天倒真早。我正要去府上呢。”
方少陵挺了挺脖子,难掩一丝得意,“不知,咱们今个儿去哪儿?”他故意卖弄,学了一句北京话,没承想弄错了儿化音的位置,倒闹了个不大不小的笑话。段晓星别过脸去,没让方少陵瞧见他的笑意。
这俩人也便不叫车,溜溜达达朝和平门走。
路途倒也不远,目的地是厂甸庙会,从和平门一带到虎坊桥全都是,京城最大、最热闹、最繁华、花样最多的庙会就是这儿了。天津来的曲艺班子、天桥的杂耍摊子、卖些年货的推车、小吃棚、拉洋片儿的、换杂货的、讨饭的、唱大鼓的、吆喝关东糖的、倒卖文物字画的……眼花缭乱,应有尽有。简直把方少陵看了个目不暇接。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小孩儿们转着风车从大人们的缝隙间跑过,带走一串串咕噜噜的风声。空气里泛着烤红薯的香甜,漫布着大碗茶的氤氲。
“这京城的庙会,不比我在上海城隍庙逛得差嘛。”方少陵虽然觉得新奇有趣,但始终说话要“拿一把”。
段晓星斜斜地瞧他一眼,脚步不放慢地朝前走去。
“诶,晓…段公子,那人在表演什么玩意?”方少陵险险就唤出“晓星”两个字,但碍于晓星会嫌他轻浮,只好咽了回去。
“那是唱双簧的。”
“双簧是什么?我看那俩人一个扮相猥琐,獐头鼠目,另一个长得还不错却躲在椅子后面?”
“双簧就是两个艺人,一个坐前,一个藏后,坐前的只表演不出声,做后的只出声不露脸,这么表演起来,逗乐子。”
恰巧那说双簧的抖了个包袱,台下捧场的爆发出一片笑声。
“你别说这下九流的东西,也不比那梨园的戏曲差。”
“你单只知道人家是下九流的东西,却不知这世道讨口饭吃有多难。”
“段公子,府上锦衣玉食,还不至于吃饭艰难吧?怎么有闲情逸致地关心起民间疾苦了。”
由于方少陵就是有这本事搅坏本来极佳的气氛,段晓星便又恢复了一脸肃穆。一时间方少陵也成了哑炮,憋得不知如何是好。他自幼少爷惯了的,只有别人顺着他性子,没有他照顾别人感情,恁多年来身边也就只有一个志强说得心里话,其他人?甭指望啦。何况他心里,段晓星也不比旁人,他把段晓星当知己,又好像不是,那种感觉着实吊人胃口。这要是个姑娘,他就有办法,狠劲儿一上来,听不听话都得是他的人,可是这是段晓星,苍龙派的少主人,将来还有可能是武林里叱咤一方的人物,他就没了辙。
段晓星啊段晓星,我能拿你怎么办呢。方少陵在心里叹道。

苦闷了没多咱,就看见段晓星对着那卖糖葫芦的小摊儿眼睛“噌愣”一亮,方少陵看在眼里,大手一挥:“段公子,这小吃看来不错。”又转而对着那小贩儿说,“来两串。”
小贩儿见来了生意,忙不迭地赔着好,利索地挑了两串又红又大的递到方少陵手里,“爷,两个铜子儿!”方少陵摸了摸兜里,翻出来一个银元,丢给他,“不用找了。”
那小贩跟见了菩萨一样点头如捣蒜,脸上恨不得笑出朵花儿来,声嘶力竭地给拜着年:“谢谢大爷!谢谢大爷!二位爷大吉大利,虎虎生威!谢谢大爷!……”
段晓星对他这样摆谱不免有些腹诽,但知他不是矫情,也就罢了,抿着嘴摇了摇头,“少陵兄好生阔气。”
“段公子,你这讥讽之意可都写在脸上了。”方少陵也不发怒,面含春风地把手里的糖葫芦塞过去,果不其然,段晓星换上了一派天真的神情,迫不及待地咬下一颗红果。满足的幸福都写在脸上。
看着他放下戒备,方少陵直觉找到打动段晓星的门路,心里窃喜,跟着也吞了一颗果子,微酸润甜的果子在嘴里磨碎了,和着冰糖化作一团和气全进了肚,这寒冷的天也稍微能忍受了。
大街上的喜气洋洋多少感染到两个人,本来也是双十年华的毛头小子,方少陵虚长个几岁,也没成熟许多,凌厉是凌厉,愣头青的心性可没有退干净。
一会儿他拽着段晓星看杂耍,看顶碗和小姑娘钻缸,一会儿他又拉着晓星吃炸灌肠,买了一大盘儿,却嫌大蒜味儿太刺鼻,活生生浪费了粮食,再不就是站在人家卖字画的摊子前冷嘲热讽,横挑鼻子竖挑眼,不是笑话那齐白石的墨宝仿得太僵,就是指摘皮日休的书法错处太多,赝品里也属于上不了台面,晓星看不下去那卖画的脸色蜡黄,黄豆大的汗都下来了,赶紧把他拉走。

就这么东拉西扯,来到一副玩套圈的摊子前。方少陵瞧着大人小孩儿争先恐后地把着一个个小圈圈隔着条绳儿往地上的奖品扔,大为兴奋,他一只自诩枪法精准,自然要表现一通,当即跟练摊儿的买了五个圈儿就套起来。
他身后的段晓星看着那地上的奖品,目光从第一排的风车一路往后移,越过成套的兔爷儿,落在了最后一排最大的那个土布红底儿绷花布老虎上,定定地望着。那只布老虎憨头憨脑的,像极了儿时爹爹给他的那个……

那几年北京没现在这么败落,还有个皇城的样儿,晓星刚满六岁,也是个大年初一,院子里的腊梅花开得正胜,满院子飘香。晓星星在奶妈的帮助下穿戴整齐,清早就到爹爹房里磕头拜年,几位叔伯都还健在,围坐在一起侃大山。爹爹见了晓星,乐呵呵地眯起眼睛,仿佛见了宝,忽悠一下就给抱起来,变戏法似的掏出只虎头帽子戴在他头上。“好看,我的晓星真好看,精神!”
晓星从那西洋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样儿,脑袋上的小老虎威风地支着胡子,别提多神气了。爹爹不知从哪儿又变出一只布老虎,土布红底儿绷花,脑门上一个硕大的“王”字,斗大的虎眼气势十足,晓星一把抱在怀里,乐开了花。
他还记得整个农历新年,自己都抱着小老虎,吃喝睡觉都带着,他还记得爹爹浑厚的大嗓门,哈哈大笑地说着“我们晓星就是段家的小老虎!”……他还记得许多,无忧无虑的儿时回忆。

猛地回过神来,他看到方少陵面色不善,手里只剩下一个圈儿,怀里空空如也,可见那前四个都打了水漂。
段晓星也不知哪根弦突然冒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从方少陵手里“偷”出那个圈儿,行云流水地转了出去,那圈儿在空中划出一个饱满的圆弧,稳稳地正中最后当中间的那只布老虎。
“好!”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句。
那练摊儿的在周围小孩儿羡慕的视线包围中依依不舍地拾起布老虎,给了段晓星。一边的方少陵,难得地露出窘迫——天底下,没有他方家大少爷办不到的事,可现在呢,他连只布老虎,也得靠段晓星。
“你没玩过这东西,不知道诀窍,那圈儿飞出去的时候,和套缰绳有点像。”
“哼,这土里土气的东西,我上哪儿玩去。”方少陵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嘴硬。
“我们上那边看看吧。”

不远处有个卖茶汤的,方少陵又来了兴致,兴冲冲要了一碗茶汤,一碗杏仁茶。急不可耐地等小二用大耳朵长柄茶壶冲好,撒上果脯和桂花糖,他也顾不上嫌脏,舀满一大勺就往嘴里送——

“唔!”不消说,嘴里烫得不轻。
段晓星忍不住埋怨他,“怎么这样不当心。”劈手把碗夺过来,嘟起嘴轻轻吹凉,又还给他,还叮嘱:“慢点,记着。”
方少陵接过碗,一眨也不带眨眼地看他,舌头疼么?不疼!
晓星的耳朵微微红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晌午,段晓星怀里莫名就捧了一大堆方少陵因为好玩就买下的玩意儿,什么糖人、面人、兔爷儿、风车、水墨灯笼…全归他提着,号称是送给他的,唯只有那只布老虎不见方少爷撒手。
现在他方少眼尖地瞄见了抖空竹的,又是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段晓星左思右想,就由着他一回,把心一横,说:“不如我教你。”
方少陵简直等的就是这句。

抖空竹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方少陵很快就学会了,抖起来飒飒生风,空竹轻灵的嗡嗡声震颤着耳鼓,很好听。
冬天这个时候,京城的天空显得很高,很广,一群鸽子飞过,吸引了晓星的目光,他仰头望着天,出神地聆听那婉转的若有似无的鸽哨,直至鸽子的最后一点影子从天空中消失。

方少陵收起空竹,顺着他的视线抬头看,只看到碧蓝无痕的穹窿。
“你喜欢鸽子?我买给你。”
“承蒙你看得起了。不过鸽子不是有钱就买得到,不是想养就养得活。”
“那要什么?要专门找人来养鸽子?”
“要用心。”
“用心……?”
“算了,你这个人,恐怕不会明白,养鸽子要如何用心。”
“我明白。”
方少陵抓住正要离开的段晓星的手。
“晓星,我明白。”
段晓星挣了挣,便随他握着,“何必突然认真呢,你这个人最怕输不起。”
“是,我更怕会失去。”方少陵冷静地回答。

临回去的傍晚,天气阴沉了许多,似乎能看见零星的晶莹的雪花自那深暗的天空飘洒下来。方少陵脱下貂皮大衣披在段晓星肩上,却被不着痕迹地退了回来。因为疲倦,他们还是叫了一辆黄包车,座椅窄小,两个人只能挤着坐进去。虽然路很颠,风很烈,雪花打在脸上一点也不舒服,但此刻方少陵所想的,就是这条路最好一直走下去,再也没有尽头。

可惜的路终有尽头,会馆的灯笼笼着昏黄的灯光,灯下的秦琼和尉迟敬德有些清寂。
段晓星下了车,走出两步,方少陵忽然想起了什么,追下来,把一个东西塞到下段晓星跟前,“你的布老虎。”
段晓星没伸手接,笑了一下,眼睛弯弯地,“你留着吧——就算是,留个念想。”
说罢,他转身拉开门环,很快地消失在那两扇漆黑的门背后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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